第(1/3)页 狗剩家,在村南头。 等杨胡赶到,土屋子内外都围着一群人,哭喊念叨,一片混乱。 躺在炕上的是个五六岁的男娃子,小脸上全是红红的,眼皮都翻了起来,露出来的只剩下白花花的眼珠子,四肢还一阵阵的抽搐着,张嘴死死的咬着牙,嘴巴里不停地吐着泡泡。 娃娘趴坐在炕沿,嚎得快要把脑袋放倒架上去一样。 娃爸蹲在地上,高高的汉子,这会子就跟筛子似的一个劲儿哆嗦。 “坏了,坏了,狗剩这是勾了魂……” 有个白胡子老头拄着一根棍子,不停的摇晃:“狗剩碰了脏东西,得找仙姑过来喊回来魂!碰不得啊,谁也莫碰,一碰,就没魂啦!” “对对,碰不得!” 七嘴八舌,谁也不敢上去触碰一下。 杨胡挤过去,蹲在炕边。 伸手往娃头顶一摸,吓煞个人。 搁自己原来的村子,这是高烧惊风,就是孩子发烧烧得特别凶,身体太小皮薄肉嫩,受不了才抽起来的。 根本就没有碰到什么脏东西的事。 照这样闹腾下去,抽的时间久了,真就得给狗剩烧纸。 当前最重要的是赶紧给这娃子退个烧。 “都闪开。” 杨胡张口,第一个就把那个白胡子老头震了。 “不能行啊,一个外省来的小犊子,嘴里没有毛,当啥医生?不知道,这叫请仙姑过来喊魂呢,你要是敢动他就真的没了,你还问我要不得?” “一直这么闹着,今晚就要给狗剩烧纸喽。” 全屋人都安静了下来。 娃爸猛然抬头,眼睛冒火,狠狠盯住了杨胡:“杨…杨大夫,你…你能治吗!” “能”杨胡说了一个字,“可你要听我的,从头到尾,一个字都不能拦。” 娃爸豁然一咬牙,咚一声扑倒在了地上:“你说咋做吧!我跟你听!” “打一盆凉水来,越凉越好,再寻些干净布巾,把娃的衣服解开。” “解衣服?”娃娘一下子尖叫起来了:“大冷天,你这是要把他给冻死啊!” “这娃是烧的,又不是冻的”,杨胡说得斩钉截铁,“快去啊!慢一秒就晚一秒!” 东扯西拉的东西很快拿到了手里。 杨胡先是抓起娃子鼻子下的那个寸关冲(即人中),手指扣着那里狠狠压了下去,那娃紧绷绷的身体略微缓了缓。 他又麻利地将娃子的衣服解开,然后把泡了凉水的布巾拧得半干半湿,一处处贴到了娃子脑门、脖子、胳肢窝上来发散着这要人的热。 “孽种啊,好好地娃儿,这是要往死里赶啊……” 第(1/3)页